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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在父亲最后的日子里之十七  

2013-11-17 22:20:19|  分类: 父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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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走进了永远,续写这些《陪着父亲走向永远》的文字,留作纪念。

 

十七、清明泪化倾盆雨

 

大妹提前几天回宁乡后,父亲就坚决不吃那需要辫梳风的药方水,也不吃食疗的煨鸡蛋了,念的就是活不过清明节、大女儿不能送他的终这些话题,在疼痛得糊涂的时候偶尔还会问,不知我们给他的坟头安排挂伞了没有?!

我们哭笑不得,只能劝慰父亲:能够适应的时候,药还是要吃的,配合治疗,您老人家不但过得了清明节,过得了生日,过得了端午节;还过得了八月十五,过得了年的。

清明节这天,父亲从来没有过这么安详地睡到了将近十点才醒来,在床上坐起来后,告诉我们,一身不疼痛,只是有点头晕。我告诉父亲是没有吃喝的原因,让父亲喝了小半杯金日洋参口服液,父亲说想吃荷包蛋面条,便赶紧下厨为父亲做。坐到了餐桌前的父亲吃完一个荷包蛋后,还边用筷子在面条里寻找荷包蛋边说好吃。我起身说那再去为您老人家煎一个来!父亲说:不用了,吃点面条要得哒,等下还吃一个煨鸡蛋。

母亲赶紧起身去煨已经有几天没有煨过的鸡蛋,小妹还是习惯性地抚摸着父亲的后背,我心中欣喜着父亲又愿意接受食疗了,似乎还涌上了一种父亲的癌症为神所化了的感觉。

父亲问清明节还有几天,我连忙答复昨天就过了清明节,父亲有些疑惑地望了我一阵,起身慢慢地走向他的房间,打开了他的八宝箱,找出一包东西来,又回到餐桌前坐下,喊来正把癞蛤蟆煨蛋放到炉火上的母亲,把他老人家经手的钱物存折密码等一五一十地交给母亲,提出要小妹帮母亲管着,还笑称平伢子你就是一个不会也不大爱管钱的人,说得我点头不止的。

跟随儿女们到益阳后,父母亲的钱就有点泾渭分明了,儿女们三节两寿拿钱的都是父母各一份,父亲在一个工厂守了几年传达的微薄收入也是自己存着的。

母亲没有想到父亲会有这样的举动,在父亲的坚持下接手后,躲进厕所里哭了起来。

父亲让我把母亲喊出厕所后,郑重其事地跟我们三个安排起后事来:吃完今天煨的鸡蛋后,鸡蛋就不要再煨了,什么药都不吃了,吃的菜也不要用黄芪、枸杞这些东西来炖煮了,死后就在益阳火化,骨灰撒入资江就行了。

母亲和小妹泣不成声的,我哽咽着劝慰父亲,清明节已经过了,您还能好好活,今天就比昨天前天先前天好多了,中药水和食疗蛋您可以暂时不吃,吊两瓶水,镇痛的曲马多和解决时冷时热的红丸子还是要吃的,如果还有点痛的话,再吃一两粒芬必得,晚上睡觉前吃三四粒安眠药,父亲点头同意,说有点困累了。

送父亲躺到床上,他老人家泪眼汪汪的,说应该有个十万八万的留给你们的,现在不可能了,就只有这些了。

我泪眼模糊地安慰着父亲,您儿孙满屋的,个个都算有出息,这就是财富,是无价的,钱是用来花的,您不要这样节俭过日子,身体好一点了,该花的尽管花,说得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父亲安详地睡着了,天上不知不觉飘起了蒙蒙细雨,小妹拉着母亲去父亲存钱的几家银行,那几张存单都已经过期了,也不知饱受病痛折磨的父亲说出来的几张存折密码正确与否,既然委托了小妹,她打算为父亲这些辛苦得来和节俭省下的钱选择一个让他老人家放心的理财产品。

还没有听到楼下车发动的声音,天空有几声闷雷滚过,雨便瓢泼一般。

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父亲就醒来了,知道母亲和小妹外出办事后,望着窗外狂风暴雨不止的,他老人家便担心起来,还念叨个没完没了,就连煨好的鸡蛋和中饭都一定要等着她们两个回来后再吃。

一点过后,浑身湿透的母亲和小妹才回到家中,都说这样的横风横雨,今年没有过,好多年都没有碰到了,人在车上不敢下车,在银行里面不敢走出银行,最多个把小时可以办好的事情,办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父亲仅仅摸了摸小妹递给他老人家看的那些卡折单的,说自己这一辈子爱的钱就到今天打止了,问我饭菜都好了吧?见我连连点头,就慢慢地走到饭桌前坐好了。

中饭还没有吃完,一声炸雷响过后,雨便越落越大了,如同倾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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