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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草的原创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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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祭父如父在  

2013-08-26 00:55:29|  分类: 父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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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到了,在这传统祭祖的日子里,是一定要祭奠亡父的。作为长子,自然得主持家祭,这既是对辞世不到一个月的父亲的纪念,也是对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母亲的安慰。

祖父是七八年故世的,我的记忆中没有留下他老人家祭祖的印象。父亲是独子,在宁乡乡下的时候,到了七月半,总要备下饭菜酒水、香烛纸钱等,把先后故世的祖父母等接到家中,每天三餐地祭祀好几天的。十多年前,父母跟着儿女们到了益阳,也就随了益阳这烧包的习俗,一般选在七月十四的晚餐祭祀,这在老家也是一场较为隆重地送祖先们回阴间的仪式。几年前,父亲提出,祖父母都已经过了百岁,这七月半祭祀的事情也就免了。尽管免了两年,这七月半烧包的事情,特别是年少时在乡下看到的父亲祭祀祖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一般。

我已年近半百,受多年的唯物主义和科学教育,在党也快三十年了,总不能说这个现实世界中还真的有神吧!?但科学并不能解决诸如心灵、情感、道德等许多问题,唯物主义又让人觉得这个世界是冷冰冰、硬梆梆的。我们都在探求人生的意义,追寻精神的归宿,思索着在现实的有形的物质背后是不是还有一个无形的更高的东西,而形而上的领域总是理性思维不能解决的。

在康德的三大批判中,先在《纯粹理性批判》中将上帝扬弃,声称无法在认识论的角度上证明上帝实体的存在,但如果否定了上帝的存在,势必带来生命价值的不确定性和精神上的孤独,这将对人造成困扰。在《实践理性批判》中,康德不得不又提出上帝存在的悬设:“只有假定了一个无上的存在者,一个具备与品性相协调的根据的最高自然,这个世界上才能有至善。”康德之所以要假设神(上帝)的存在,是为了道德上的“至善”:“假设‘上帝存在’,具有道德上的必要性。”在《判断力批判》中,康德给出的答案是:如果要真正能做到有道德,我就必须假设有上帝的存在,假设生命结束后并不是一切都结束了。有人这样描述康德心中的“上帝”:“有时候,科学的力量越是伟大,人类的心灵倒越发空虚。在高度发达的现代科技生活条件下,人类虽然更加清楚‘上帝’不过是一种假想,虚无的上帝不可能真正解决人类的自由、平等、幸福之类的‘至善’问题,但在自己的同类中尚未出现能够彻底解决这类问题的伟大智者之前,‘上帝’恐怕就仍是一种无可替代的选择。”

伏尔泰当年在激烈抨击天主教的同时,也不得不宣称:“如果上帝不存在,也有必要创造出一个上帝。”

爱因斯坦指出,上帝存在与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需不需要有所敬畏,倘若需要敬畏,那么就不妨假设他存在。

谁都不能确认神的存在,但是,我们还是宁肯相信应该有神存在,我们头顶上应该有一个不能缺位的神。因为我们需要头顶上的神有一双审视的眼睛和一个规范的尺度,这样我们才会有敬畏之心和谦卑之心,我们的灵魂才不会堕落,才不会成为无所畏惧、为所欲为的流氓无赖!现实世界有太多的纷扰和诱惑,我们需要有一种力量,将我们往精神的高处引领,所以我们需要神,神也就自然而然来到了我们的心中。

这个神,不是神秘,而是神圣;不一定是某个宗教中的神,却是我们应该信仰的最高价值,或者说,是我们的心灵,是我们的情感。我们可以不相信宗教,但是我们不能没有宗教情感,有了神,我们的情感就有了寄托,我们的心灵才能得到慰藉。

《论语·八佾》第十二章是这么写的:“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今译:祭祀祖先就如同祖先真在那里,祭祀神就如同神真在那里。孔子说:“我如果不亲自参加祭祀,(由别人代祭)那就如同不祭祀一样。)

半部论语可以治天下!在这个七月半里,就按夫子的教诲办——吾与祭,祭父如父在。

妻说,父亲死在益阳,在益阳火化,骨灰还存放在益阳殡仪馆里,按益阳的习俗,做长子的,就选一个七月十二日以前的日子,把一大家子召来,做一餐好饭菜敬奉父亲,而且要多为父亲烧点包。

娘说,父亲已经魂归故里,屋也烧到了老家的土地,还是要按照故乡的习俗,就由她于七月十一日晚接父亲回到生前长住的弟弟家中供奉三天,到七月十四日晚,一大家子再聚到一起,礼敬参拜过后,多烧些纸钱送父亲回阴间,也尽尽和父亲五十余年夫妻的心意。

父亲故世后回乡下、再次来益阳的大妹说,老家七月半的供奉不止三天,七月初十晚上就得把父亲等先人接回家来。也难怪母亲不大清楚,家祭一般都是男人主持的事情,父亲不在了,父亲的灵位也回到我这个长子家中的,这份敬奉先人的责任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我的肩上,而且按照父亲在世时说过的,也应该祭奠到父母过百岁以后,只是不知自己能否活到那个时候,更不知到了那个时候还能够祭奠与否。

正思索着七月半如何祭奠的事情,生意有些忙碌的小妹打来电话,哽咽着说想父亲了,便约了星期六上午开车过来,接了我和妻、大妹和正好来到益阳的大妹夫,一行五人到殡仪馆骨灰存放处看父亲。

焚香烧纸,悲恸不已!看着骨灰盒上父亲的照片,突然感到父亲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骨灰架上,还没有让他老人家叶落归根、入土为安,不知父亲早升天国没有?在七月半的祭祀安排中,还得为父亲往生极乐世界念一场经文,便在白鹿寺预定了七月十三日晚上的往生普佛法事。祈祷着七月半回家的父亲,在享用供奉和超度的同时,能够走进儿女们的梦里!

七月初十,周末,下午请假一个小时,提前下班到菜市场,买了父亲爱吃的鲫鱼、猪耳朵、豆腐、盐鸭蛋、花生米等,很少下厨的我亲自掌勺,妻帮着煮饭泡茶准备果品张罗碗筷酒杯茶杯等,敬神的菜端上特备的供桌后,恭恭敬敬地把祖父母的灵位从书柜顶上的香烛纸钱袋里请了出来,放到父亲遗像前,燃香烛,烧纸钱,打躬作揖恭请父亲和祖父母,虔诚地斟酒盛饭敬过,换上果品茶食后,坐到旁边的餐桌上,边喝着酒吃着饭菜,边和祭如在的父亲、祖父母聊开了,直到一炷香烧完。

父亲、祖父三餐都要喝酒的,早上的祭祀,少不了安排几个佐酒的小碟,还特地买来了父亲生前爱吃的一家店里的包子,在香火之中,隐约听到了父亲抿酒的声音。

记得父亲说过,凡人吃过的物品,是不能用来敬神的,自然就更用心地安排着每日晨、午、昏供奉的饭菜,祭如在,祭神如神在!

七月十三,星期一,一大家子的晚餐安排在白鹿寺吃斋饭,念请父亲一同用过,做完往生法事,回家已近子夜时分,准备好消夜,特地补敬上父亲吃斋饭时没能喝到的酒。

七月十四日,终于盼来了差不多两个月未下的一场雨,消了酷暑炎热。祭祀完毕,一大家子吃过晚饭,等着雨停后烧包送父亲和祖先们回阴间,雨却是哗哗直响地下个不停,风也是呼呼直叫地刮个不止。我们冒着风雨来到了准备烧包的地方,真的就风停雨住了,在那旺盛的烧包火苗映照中,仿佛又看到了父亲那慈祥的笑脸。

不要对给我们生命的父母漠然置之,不要对缅怀先辈的形式、祭祀祖先的礼仪不屑一顾,纪念逝者,启迪生者,祭如在,是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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